重生之从一颗小石头到石天帝 · 开窍之痛
石身内部，那一缕灵气仍在旋转。
螺旋之法是石玄从残简信息中琢磨出来的窍门——灵气若直来直去地撞，力道散得快，可若拧成一股绳，像钻头一样一点点往里凿，便能以最少的力气撬开最硬的阻碍。他在第6章末尾已经试过一回，石身内部传来了细微的裂响，那道裂响像一颗种子，此刻正在他体内疯狂生长。
痛。
不是皮肉之痛，石玄没有皮肉。那是一种从石身最深处传来的撕裂感，仿佛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子，一点一点切割他的核心。灵气螺旋每旋转一圈，那把钝刀子就往深处钻进去一分，石身内部的纹路被强行撑开，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。
石玄的意识在剧痛中摇摇欲坠。
他想起自己还是凡石的时候，被山洪裹挟着从悬崖上滚落，砸在崖底乱石堆里，碎石飞溅，天旋地转。那时候的痛是钝重的、混沌的，像一记闷棍敲在脑门上，疼过就散了。可现在不一样，现在的痛是清晰的、绵密的，每一寸裂纹的延伸他都能清楚地感知到，仿佛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，烧得他意识模糊。
不能停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残简上写得明明白白，开窍是石族修炼的第一道门槛，九成九的石族先辈都倒在这一关。要么在痛楚中放弃，灵气溃散，前功尽弃；要么咬紧牙关，一鼓作气凿穿通道，灵气贯通，脱胎换骨。没有第三条路。
石玄稳住意识，将残余的灵气尽数拧成螺旋，朝着那道已经裂开缝隙的通道狠狠撞去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每撞一下，撕裂感便加剧一分，石身内部的裂纹便扩大一圈。石玄的意识在剧痛中渐渐发麻，他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在修炼还是在受刑，只知道那把钝刀子还在往深处钻，钻得他石身发颤，钻得他核心处的微光忽明忽暗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螺旋灵气猛地一沉。
凿穿了。
那一刻，石玄的意识骤然清明。石身内部那条被灵气螺旋硬生生凿开的通道，从核心处一路延伸到石壁表面，像一条干涸已久的河床，终于等来了第一缕水流。灵气在通道中奔涌而过，所过之处，裂纹被抚平，撕裂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取代。
石玄忍不住在石身内部长出一口气——虽然他没有嘴，也没有呼吸。
灵气在新打通的通道中循环流转，从核心处出发，沿着通道奔涌到石壁表面，再折返而归，周而复始，生生不息。石玄感受着那股流转的韵律，石身内部的每一寸纹路都在灵气的冲刷下变得通畅，像堵塞已久的沟渠被疏通，像蒙尘已久的明珠被擦亮。
痛快。
石玄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。他想起自己还是凡石的时候，被雨水冲刷过无数回，可那只是表面的清凉，哪有此刻从内到外的通透感。这才是修炼，这才是活着的滋味。
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：这开窍之痛，简直比被那头赤焰虎踢飞还离谱。
那头赤焰虎是第5章的事了。当时石玄还是凡石，被一头赤焰虎一爪拍飞，砸进了崖底裂缝里，碎石飞溅，天旋地转。那时候他觉得天底下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，现在回想起来，被踢飞算什么，那点痛连开窍的零头都算不上。
石玄在心里嘿嘿笑了一声。他知道自己这点闷骚毛病改不了，明明刚才还疼得意识模糊，转眼就能找到乐子。没办法，当石头当久了，苦中作乐是基本功。
笑过之后，石玄渐渐平复了心绪。
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最该做的，是弄清楚周围的环境。崖底裂缝是个什么地方，除了他和那些碎石，还有没有别的活物，这些信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。残简上提过，石族修炼到开窍境后，灵气可以外放感知周围，虽然范围有限，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。
石玄小心翼翼地从通道中分出一缕灵气，沿着石壁表面向外蔓延。
灵气像一只无形的触角，悄无声息地探入周围的黑暗中。
崖底阴暗潮湿，死寂一片。
石玄的灵气触角所过之处，感知到的全是冰冷的石壁、干涸的裂缝、散落的碎石。没有风，没有水，没有虫鸣，甚至连苔藓的气息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。这里像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角落，唯有他体内那条灵气通道在发出细微的嗡鸣，证明着这片死寂中还有一个活物。
石玄收回灵气触角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这地方，真不是个修炼的好地方。阴暗、潮湿、死寂，灵气稀薄得像兑了水的酒，寡淡无味。可他没有选择，崖底裂缝虽然荒凉，但胜在隐蔽，至少不会被人发现。他需要时间，需要安静，需要不被打扰地修炼。
就在这时，石玄的灵气触角捕捉到了一丝异动。
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摩擦声，从石台左侧的缝隙中传来，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石壁缓缓爬动。
石玄立刻将注意力集中过去。
灵气触角探入缝隙，感知到的画面让石玄心中一紧——一只崖底毒蝎正顺着石缝爬来。
那毒蝎有成人拳头大小，通体漆黑，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，两只毒螯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蓝光，尾巴上的毒刺高高翘起，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。它爬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极其稳健，毒螯不断开合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，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到来。
石玄无法移动。
他只是一颗石头，哪怕已经开窍，哪怕体内有了灵气通道，他的石身仍然死死地嵌在石台上，动弹不得。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毒蝎爬近，爬上他的石身。
毒蝎爬上了石台。
它的八只脚爪扣住石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一步步朝着石玄的方向逼近。那双毒螯不断开合，蓝光在黑暗中闪烁，像两盏催命的鬼火。石玄能感觉到毒蝎的脚爪已经踏上了他的石身，冰冷的触感透过石壁传来，让他心中一阵发毛。
他想起残简上提过，崖底毒蝎是崖底裂缝中最常见的妖兽之一，虽然品阶不高，但那毒刺却能麻痹修士的神经，若是被刺中，轻则半身不遂，重则当场毙命。对于此刻的石玄来说，这毒蝎简直就是天敌——他无法移动，无法躲避，连跑都跑不了。
毒蝎爬到了石玄的正上方。
它停了下来，似乎在打量着身下这颗布满青苔的石球。那双毒螯缓缓张开，蓝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，尾巴上的毒刺高高翘起，对准了石玄的核心位置。
石玄心中一急。
他不知道毒蝎要做什么，但他知道那毒刺若是扎下来，他这颗石头怕是要完蛋。情急之下，石玄顾不上多想，本能地将刚打通的灵气通道中的灵气逼出体外。
灵气通道骤然震颤。
一股无形的气劲从石玄的石壁表面喷薄而出，像一道看不见的冲击波，朝着毒蝎的方向狠狠撞去。这是石玄第一次尝试灵气外放，他没有任何经验，全凭本能，将通道中奔涌的灵气一股脑地逼了出去。
气劲精准命中了毒蝎。
毒蝎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，整个身躯被震得倒飞出去，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，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，最终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石壁上。它的甲壳在撞击中碎裂开来，碎片四散飞溅，黑色的汁液从裂缝中渗出，在地面上晕开一片。
毒蝎挣扎着爬起来，那双毒螯无力地耷拉着，尾巴上的毒刺也不再高高翘起，而是颤抖着贴在地面上。它似乎被刚才那道气劲吓破了胆，不敢再靠近石玄，转身朝着石缝深处仓皇逃窜，八只脚爪在石面上胡乱蹬动，发出急促的摩擦声。
石玄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灵气外放的威力竟然这么大。那毒蝎虽然品阶不高，但好歹也是妖兽，甲壳坚硬，毒刺凌厉，结果被他一道气劲就震成了这副模样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石身，又看了看远处逃窜的毒蝎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。
原来，他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废物。
石玄在心里嘿嘿笑了一声，正想好好得意一番，神识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
那股异样来自毒蝎逃窜的方向。
石玄的神识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，灵气触角顺着毒蝎逃窜的轨迹，一路探入石缝深处。越往深处，那股异样越清晰——一股强大的气息，若有若无地从黑暗中传来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正在缓缓苏醒。
那气息比毒蝎强大了何止十倍。
石玄的得意瞬间凝固。
他想起残简上的一句话：崖底裂缝，深不可测，越往深处，妖兽越强。毒蝎不过是外围的小角色，真正的危险，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而现在，那只被吓破胆的毒蝎，正朝着那个方向逃窜。
石玄的神识缓缓收回，心中那股刚刚升起的喜悦被一股寒意取代。他望着毒蝎逃窜的方向，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，冰冷、漠然，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。
石玄默默叹了口气。
他刚开窍，刚学会灵气外放，刚觉得自己有了一点点自保之力，结果转头就发现，这点自保之力在那股气息面前，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这崖底裂缝，果然不是个安稳的地方。